《霓虹失证》
凌晨两点,临江城最高的天际酒店灯火通明。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沉舟在顶层宴会厅宣布,即日起接任集团董事长。掌声尚未落下,酒店外却传来一声巨响——顾氏前任董事长、顾沉舟的父亲顾崇山,从未开放的观景平台坠楼身亡。
所有监控都显示,顾崇山死前最后见的人,是城中最有名的危机公关顾问沈知微。她曾替顾氏处理过多起舆论危机,也曾在三年前公开指责顾氏掩盖一场造成多人伤亡的旧车祸。那场车祸之后,沈知微的父亲沈敬川背负“酒驾肇事”的罪名入狱,最终病死狱中。沈知微认定,顾家才是毁掉父亲一生的幕后黑手。
顾沉舟也早已厌恶这个女人。在他眼里,沈知微靠炒作旧案博取名声,甚至不惜在顾家最重要的继承晚宴上闹事。而沈知微则认为,顾沉舟和他的家族一样冷血,把人命当作可以用钱抹平的污点。两人第一次正式交锋,便是在警察赶到前的顶层走廊。
“你父亲不是自杀。”沈知微从顾崇山手里取出一枚染血的袖扣,冷冷地说,“有人让他死,也有人想让你背上杀父的罪名。”
顾沉舟没有相信她。可当天夜里,顾氏董事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。顾沉舟的叔叔顾明远拿出一份匿名证据,指控顾沉舟早已挪用集团资金,并在父亲坠楼前与其发生激烈争执。按照顾氏家族信托协议,继承人一旦涉嫌刑事案件,将自动失去表决权。顾明远顺势联合几位董事,准备夺取集团控制权。
更糟糕的是,警方在顾沉舟的车里发现了那枚袖扣,而酒店后门的监控也拍到他深夜离开。顾沉舟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场普通的继承争夺,而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。
沈知微提出合作。她要查清三年前的车祸,顾沉舟要保住父亲留下的集团,双方各取所需。顾沉舟起初不愿和她并肩,甚至怀疑她故意接近自己。但沈知微拿出一段被删除的酒店录音:顾崇山死前曾说,“真正该偿命的人,不是沈敬川。”录音的最后,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——顾沉舟的母亲,林婉晴。
为了躲开顾明远安排的跟踪,两人被迫暂时住进沈知微名下的一间旧公寓。一个习惯用命令解决问题,一个习惯用谎言保护自己,短短几天便争吵不断。顾沉舟嫌她擅自翻查资料,沈知微嫌他优柔寡断、对家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可在一次次调查中,他们逐渐发现,彼此都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堪。
沈知微查到,三年前的车祸并非发生在顾氏工程路段,而是在一条临时改道的旧隧道。事故当晚,负责运输危险化学品的车辆曾短暂失控,撞上沈敬川驾驶的车。奇怪的是,事故报告中少了一页关键的调度记录,而那页记录的签字人,正是当时顾氏旗下物流公司的副总经理顾明远。
顾沉舟则从父亲的私人保险柜里找到一支旧钢笔。钢笔内藏着微型存储卡,里面不是财务账目,而是一段三年前的行车记录。画面显示,沈敬川当晚并未饮酒,他是在发现前方货车即将爆炸后,调转方向撞向护栏,才避免隧道内数十辆车连环相撞。所谓酒驾报告,是有人事后伪造的。
两人的关系也在共同逃亡中悄然改变。顾沉舟被人袭击时,沈知微挡在他身前受伤;沈知微因旧案再次崩溃时,顾沉舟没有劝她放下,而是陪她回到父亲曾经工作的修车厂。那一夜,霓虹映在积水里,他们终于承认,最初的恨意并不全是因为对方,而是因为他们都把失去亲人的痛,投射到了彼此身上。
就在证据即将完整时,林婉晴突然出现,承认自己当年曾参与篡改调查材料。她说,顾明远以顾沉舟的安全要挟她,而顾崇山为了保住家族声誉,选择让沈敬川承担全部罪责。三年前真正开车撞向货车的人,却是顾沉舟的堂兄顾言川。顾言川当时醉酒飙车,事故发生后由顾明远安排人顶替了他的责任。
顾崇山这些年一直暗中调查此事,准备在退位前将证据交给警方。可顾明远先一步得知消息,逼他交出存储卡。顾崇山假意答应,将真正证据交给了沈知微,再利用假证据和监控制造出自己被顾沉舟杀害的假象。原来,他不是想嫁祸儿子,而是想借自己的死,迫使顾沉舟与沈知微联手查出家族内部的叛徒。
然而,顾崇山低估了顾明远的狠毒。顾明远不仅杀害顾崇山,还绑架了林婉晴,准备在董事会上利用伪造遗嘱完成夺权。顾沉舟和沈知微决定将计就计。他们把部分证据交给媒体,故意放出顾沉舟将退出继承、沈知微掌握全部账本的消息,引诱顾明远在董事会前销毁最后一份原始档案。
董事会当天,顾明远以为胜券在握,公开宣布顾沉舟涉嫌弑父,要求解除他的继承资格。就在表决开始时,宴会厅巨幕突然播放起三年前的行车记录,以及顾明远与下属策划伪造报告的录音。沈知微带着警方走进会场,林婉晴也当众指认顾明远。顾言川在国外被捕,旧案终于重新立案。
顾明远被带走后,顾沉舟没有立即接任董事长。他把顾氏旗下涉事物流公司交给受害者家属共同监管,并公开承认家族当年掩盖真相的责任。沈知微原本以为这只是他的补偿,却在他将父亲留下的全部证据交给检方时明白,他是真的选择了结束顾家延续多年的沉默。
数月后,临江城依旧繁华,新的高楼在旧隧道旁拔地而起。沈知微准备离开顾氏,顾沉舟却拿着一份合作协议找到她。他说,自己想成立一家专门调查商业犯罪的机构,第一位合伙人只能是她。沈知微看着他,故意问:“这次是合作,还是又一场骗局?”
顾沉舟笑了笑:“如果是骗局,我希望你永远别拆穿。”
霓虹灯下,两人并肩走过人群。那场始于仇恨的相遇,最终没有被家族的谎言吞没,而是在旧案真相揭开的那一刻,变成了他们重新选择彼此、也重新选择人生的开始。